社团里总有一些没有写进章程的规矩。比如某张桌子不能坐，某个称呼不能改，某把椅子永远空着。这篇故事关于一把椅子，也关于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出。
01第三排的那个位置
话剧社的排练厅是旧教学楼改的，椅子是拼凑来的，新旧不一。第三排正中间那把木椅最好看，坐上去会发出很轻的一声响，像是有人在应你。
但从我入社第一天起，社里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：那把椅子不坐。
没有人解释为什么，也没有人反对。新人问起，师兄师姐只会说「留着」。留到什么时候，留给谁，谁也不知道。
02三种流传的说法
社里的后辈私下传过三个版本。最早的一版说，那是一位退社的学长留下的，他说等自己答辩完就回来，后来没回来。
第二版说，是某年一场没演成的戏，主角因病缺席，那把椅子就是留给那个没有站上台的人。
第三版最玄乎，说那把椅子其实谁都可以坐，只是第一年坐过的人后来都退社了，于是没人敢坐。三个版本我都听过，也都半信半疑。
我们守着一把空椅子的理由，可能根本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沉重。
03谢幕那天
毕业演出那天，我们排的是一出原创小戏，讲一群学生排戏的故事。演到最后一幕，灯光要收，琴声要停，那把椅子被搬上了舞台，放在最中央。
谢幕的时候，指导老师走上台，她说，那把椅子是她当年留下的。当时社里只有五个人，戏排了一半，人走光了，她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哭了一场。后来她决定留下来，把社团继续办下去。
她说，椅子空着不是因为谁离开了，是因为总要留个位置给下一个想留下来的人。
04后来坐上去的人
演出结束的第二天，我们把排练厅的椅子重新摆了一遍。那把木椅被移到最靠门的位置，正对着入口。
第一学期招新那天，有个新生走错了门，一屁股坐在了那把椅子上，吓得立刻站起来道歉。我说，没事，你坐得挺好的，以后就坐这吧。
她后来成了社里坚持得最久的人之一。这是另一个故事了，但那把椅子从此有了新的主人。
编辑手记
如果你也正遇到类似的事，下面这几条也许比故事本身更有用。
- 传统有时候说不清来历，但它的存在是因为有人在乎。
- 空着的位置，是在等下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人。
- 要解释一个规矩，最好的时机往往不是一开始，而是结束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