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也住过宿舍,你大概见过这种闹钟:它每天准时响起,叫醒所有人,唯独叫不醒它的主人。这篇故事写给所有忍着没说出口的人。
01六点二十的第一声
我们宿舍的闹钟不是用来叫人的,是用来报时的。它响的时候,我们就知道:六点二十了,该翻个身继续睡。
闹钟的主人是上铺的顾亦,一个把作息表贴在床头的男生。他的作息表写得极其认真,从六点二十的晨跑一直排到晚上十点半的复盘,墨迹工整,连标点都对得很齐。
问题在于,这份作息表只对闹钟生效。闹钟响第一声,他按掉;响第二声,他翻个身;到第七声,通常已经是我们三个在替他按了。
02一份手写的作息表
我承认,我一开始是带着情绪的。谁的睡眠不是睡眠,凭什么我们三个要陪他演这场早起。
转机出现在某天下午。顾亦不在,我路过他床铺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张作息表,才发现纸的背面还写着东西,密密麻麻的,被胶带粘住了大半。
我小心地掀开一角,上面写着一句话:「坚持到十二月,就能把体测补过了。」后面还画了一个很小的、潦草的对勾,像是自己给自己打的。
原来他每天早起不是为了自律,是为了及格。这两件事听起来很不一样,但那一刻我突然就没那么烦他了。
03被吵醒的不只是我们
更意外的是隔壁宿舍。有天晚上,隔壁的室友跑来串门,说你们宿舍最近怎么这么吵。我们解释说是闹钟,他愣了一下,说那你们劝劝他吧,我们这屋也有人六点就被吵醒了。
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认真聊这件事。顾亦坐在书桌边,耳朵有点红,他说他其实知道自己起不来,但每天按掉闹钟的那一下,会让他觉得自己「已经努力过了」。
我说,那你不如把闹钟放远一点。放在桌子上,你就必须下床去关。他想了很久,说,那万一我还是躺回去呢。
04那张纸换了主人
第二周,顾亦的闹钟从床头挪到了书桌。第一晚我们都等着看戏,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,他真的下来了。虽然关完闹钟又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醒,但确实下来了。
又过了半个月,他把那张作息表撕了下来,重新抄了一份,这次贴在了宿舍门后面,标题从「我的作息」改成了「我们这屋的作息」,下面多了三行:晚上十一点后关灯,早上谁先起谁开阳台门,周六允许睡到自然醒。
最后一行是三只手按上去的指印,用的是顾亦的印泥。他没有解释为什么,我们也都没有问。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,就像早起不需要自律,只需要一个愿意下床的人。
编辑手记
如果你也正遇到类似的事,下面这几条也许比故事本身更有用。
- 闹钟放在床上,人永远不会起床;放在桌角,才有一点可能。
- 宿舍规则写给自己看是自律,写给大家看才是约定。
- 在抱怨之前多看一眼对方的草稿纸,你会宽容很多。